• 出自幽谷,迁于乔木 第3节(1/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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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杨学海吐了一口烟,掂量着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。崔爱华和他说杨壹不太接受他们俩离婚的事情。她甚至是主观上不承认这件事,把它当做不存在,天真地以为她可以让杨学海回去。有时候杨学海晚上接到她发的短信,说她在报纸上看到招聘广告很符合杨学海的条件,催促他赶紧去投简历。那语气特别可爱,杨学海看了心酸,也不忍心戳破这层窗户纸,应付应付也就过去了。他想着她明年要中考了,这时候本来不该让她为了别的事分心的。

          “试了试了,发了简历过去,他们没回复我。谢谢你。我一定继续努力。你要跟爸爸一样努力考试知道吧?”杨学海说:“等你期末考试完了我就过去,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一点?”

          杨壹说:“我想吃腊鱼。广州没得卖,餐馆里做得好难吃,超级咸。”

          “好,腊鱼家里多得是,买了给你寄过去。”

          “那你再给妈妈带一缸腌辣椒吧。”

          “好。”

          杨壹的身后传来的哨子声,她匆匆说:“爸爸我们要集合了,我下次再给你打电话啊!”

          她啪一声就把手机关了。杨学海听说她的学校不让学生带手机上学,发现了要被没收。

          他抹了一把脸,手机屏幕已经黑了下去。

          第21章

          但杨学海是不想去广州了。他对那个地方有阴影。

          晚上吃西洋菜炖猪脚。杨学海看得那油腻腻的猪蹄子觉得腻,全挑出来放到李孜的碗里面。李孜看不见,夹着碗里的肉永远夹不完似的,停下筷子来:“你不吃?”

          杨学海看着他脸蛋,李孜皮肤好,又白又滑,像鱼肚子上最嫩的那一块儿,他才应该补充胶原蛋白:“年纪大了,不能吃这么多肉,血脂控制不住。”

          “今年体检做了没有?指标怎么样?”

          “没什么大问题,血糖稍微高出了那么一点。”

          李孜收拾了碗筷,杨学海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来:“我来吧。”

          他最近做家务做得挺勤快,洗完拖地晒衣服,白天没事他在二楼给李孜收拾房间,弄得整整齐齐的,他动作不是很利索,慢慢的,但是一做能做很长时间。李孜有时候吃了早饭看他在收拾书柜,做了两个客人上去看他还在同一个地方。昨天下午他刷了一下午厕所,上下两个厕所给他刷得干干净净的,马桶里一点污垢都没有,客人以为李老板请了个专门的清洁工,随手就把垃圾扔给他,他还真的去厨房里面拿了个垃圾袋出来,弓着腰一路把瓜子皮儿花生壳收拾干净。

          李孜觉得他这样不正常。杨学海以前从来不干活,他做惯了大老爷,只有人家伺候他的哪有他伺候别人的份儿?郭绥战战兢兢跑出来说,我跟杨先生说了不用他来做,他说他闲着也是闲着。李孜轻哼,他爱做不就让他做呗,又没人逼着他。但是李孜心里多少有些不安,杨学海这种变化很奇怪,他又不像是在演苦情戏。

          李孜抱臂在厨房门口等他,杨学海擦完了灶台,又弯下腰去擦橱柜,蹲的腿麻了站不起来。李孜甚至能听到他关节抗议的声音,他过去把抹布夺过来,一把将人揪起来:“做不了就别做!等会儿把膝盖弄坏了更糟糕,干什么突然那么拼命!”

          杨学海两眼前面全是雪花,他苦笑,很认真地说:“我就是想做点事情脑子里不要想事。”

          李孜叹息。杨学海没从与孩子分割的痛苦里走出来,他帮不了他,他只能用尽量柔和低微的声音安抚他:“休息一会儿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突然把他抱在怀里,艰难地呼吸。

          李孜犹豫着回抱他,把脑袋放在他肩膀上,他蹭到杨学海两鬓微硬的发根,有点像胡渣的感觉。他想,杨学海的头发会不会白了呢?他说:“我帮你染头发吧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点头,他的头发确实白了不少,其实以前也有,但是没有那么明显,最近白的似乎多了许多。他是不太在乎这些的,人上了年纪肯定会有白头发,出租车司机熬夜多,更容易长。

          李孜拉过椅子来,把镜子放到他手里:“自己看着。”他的手在杨学海的头上抚摸,来来回回好几遍,用手指暗暗忖度。他把染发膏挤在小碗里,用梳子梳到他头发上。

          杨学海从镜子里看他,他的眼帘低垂着,明明看不见从这个角度上看却好像他在认真地看手上的活。他看到抖动的眼睫,心里有个浪漫的想法:原来盲人也是会眨眼睛的。那按照蝴蝶效应的理论,会不会在他眨眼的这一秒,在遥远的地方引发轰动?别的地方不知道,至少在他杨学海的心里,能掀起巨浪,能煽动飓风,能引发天摇地动。

          “味道难不难闻?”李孜问,氨水的味道稍微有点臭,他被刺激的忍不住皱鼻子。

          杨学海看他那样子觉得可爱,笑:“还行,这边好了,换一边吧。”

          李孜换了另外一边,他手上沾了染发膏,手指弄得黑乎乎的。杨学海侧过头说:“这个东西是不是洗几次就会掉了?能保持多长时间?”

          李孜莞尔:“一个月吧最长。他们说这玩意儿会染上瘾,多染又对身体不好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已经很满意了:“那就偶尔装装嫩。”

          李孜找了个浴帽给他戴上:“坐着,等会儿洗个头发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拉住他的手,站起来亲他。李孜推他:“臭的要死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笑,嘴唇含着他的挑逗,李孜搭着他的肩膀被他压在桌子边上吻,杨学海的手移到他的臀部,抓住他的屁股往自己的胯上面按。李孜感受到他蓬勃的欲望:“晚上再……”

          “你爱不爱我?嗯?”男人不依不饶。

          李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:“非要逼我说肉麻话是吧?”

          杨学海说:“那是你问我的,怎么逼你了呢。”

          李孜被他揉弄腰窝,两腿发软:“下面还有人呢。”

          “说一句,说出来,我想听。”

          李孜拿他没办法,被他弄得发笑:“好好好,爱你爱你。”

          杨学海不说话,他轻轻吻李孜的脸。李孜要被他这样可怕的亲吻弄得窒息。他们在昏暗的室内头颈交缠,像两只濒死的鹅。李孜喘着气,他其实也想要。杨学海从广州回来后他们就没做过,他像个清心寡欲的和尚。李孜觉得他这是在为难自己,杨学海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,这么大年纪了还和自己过不去,何苦呢?但他不忍心逼他,谁还没有个和自己较劲儿的时候。

          李孜伸手去揉他的下体,鼓鼓囊囊的一包很有分量。

          杨学海哼了一声。李孜蹲下身来,把他裤子扒掉,用嘴给他做。杨学海许久没有发泄了,老男人根本禁不起什么刺激两下就勃起了。李孜的口腔微微湿润,是个温暖舒适的巢穴,杨学海的老肉棒翘起来顶着他的喉咙,可以感觉到口腔上壁细微的颗粒感。李孜的舌头在马眼留恋了一会儿,味道有点酸,将东西往喉咙深处纳,杨学海明显抽了一口气,手扣着他的脖子,阴茎可以明显感受到他的喉管收缩的频率,他快速地抽插,没多久就射在里面。

          李孜猝不及防,精液滑入食道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准备好,咳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杨学海忙把他拉起来,拿纸巾来擦嘴巴:“漱漱口,冲冲味道。”

          李孜把眼角的生理泪水抹掉,那样子可爱的很。

          李孜暗骂他装模作样,转头想想那也是自己给他这个机会的,没忍住笑。

          他这一笑像是春来晨起的潮气,把杨学海的心都润活了。他洗头洗得都百感交集,浑身被热水浇得烫烫的,下楼来又听到李孜和客人聊天的笑声,不知道是在说什么,一连串的大笑,声音从嘴巴里冲出来不受任何阻碍,汹涌奔涌,信马由缰,十分有穿透力。杨学海心脏砰砰直跳,他从门口偷偷向里面看,李孜表情飞扬,他根本不像个瞎子,他的眼睛完全不阻碍脸上的神采,他是生动鲜活的,漂亮得炫目。

          这是李孜的本事,他是笑音随人的,毒辣起来也有刻薄的笑声,说一句:“哎呦”,后头一个字是轻音,稍稍上挑,听的人是能听出带笑的,短促轻薄,仿佛是连这点笑声都吝啬,却拿捏着打赏你似的,给了你了也是瞧不起你。他和人客气讨好又刚好相反,声音是一骨碌脑滚出来的,前一个和后一个撞在一起,积累成一堆拱到面前,那就是恨不得所有东西都拿出来就是为了讨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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